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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前雨后

文/假药君


又是一个下雨的日子。
我穿梭在人群之中,游走在夜晚的红绿灯里,好不容易的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可以避雨的安息之所。我毫不犹豫地闪过最后一辆闯红灯的车辆,以一个轻盈的脚步成功抵达目的地。

因为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的关系,单薄的身躯受寒后更加显得瘦弱不堪,便不自觉地抖擞起来。无依无靠的我只能够尽可能的把身体畏缩起来,凭着那薄弱的温暖的气息滋润我寒冷的心灵。
孤独,我已经早早就习惯了,不是么?
又在伤感什么呢。
又在自嘲些什么呢。

不经意的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我转身一看,果然的,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打量着我。看似花白的头发因为许久没梳洗的关系,一片灰一片黑的颜色,好像白天出现在街边的小混混,却散发出一股成熟的拥有无数阅历的人才有的气质,那是绝对不可能在小混混身上发现的高贵的品质。下巴的胡须凌乱的飘散在空中,摇摇曳曳的像嫩嫩的柳絮枝叶随风飘舞,轻盈而不罗嗦。

哟,小兄弟,受冷了吧?赶快穿上这个吧!看你这幅可怜的样子啊。
男人把身上最厚的破旧的棉袄扔在我身上,然后拿起白酒瓶倒了点白酒给我。突然停顿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随即又把刚才倒出来的酒一口气往肚子里送去。
看样子你是不会喝白酒的吧。哈哈!本想让你身子暖和点的,想想看还是算了。怎么只有自己一个人啦?跑出来了吗?现在的孩子啊,不好好珍惜家人,不懂家庭的温暖啊。别看我现在这个模样,我也是有过家庭的男人!虽然是曾经。
男人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只剩下半截的香烟,用火柴点燃后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满是大大的嘴里,深深的吸了一口。随后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轻轻地向上漂浮着,然后散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问题,我觉得男人的表情比刚才稍微好看了点。紧锁的眉间稍微放松了点,我想问,你心里的繁琐的愁绪是不是随着烟圈一并飘散在空中,得以释放呢?

刚才说到哪里了,啊对了,我也曾经是一家之主。只不过啊那个时候我的赌瘾特重,接二连三地把家里的钱财赔光。老婆看不下去了,就带着儿子跑了呗。现在想想啊,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那个让我放松身心的家,那个能够让我真正地感受到幸福的家,就这么让我摧毁了,哈哈!现在自能自嘲自乐了。怎么了小兄弟?你也有这么一段经历吗?

是啊,我曾经也拥有过有一个家,完好无缺幸福美满的家。虽然在我出生不久就离开了妈妈,到了一个陌生的家庭。可是他们对我就好像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一股幸福感慢慢地占据了我的心房,我也很顺理成章地成为家里的一份子。无论我怎么调皮,干了不能干的坏事,他们都是微笑着叫我下次不要再干了,每次都是。看见他们对我这么好,我也很自然的不再做坏事了,决定要做一个乖儿子。可是,可是就是在那个下雨的晚上——就像现在一样——他们像往常一样带着我散步。突然脚步停在在某个公园旁,他们叫我静静的在这里等着,说会很快回来。可是,十分钟过去了,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过去了,我依然无法在蒙蒙的雨点里找寻到他们那熟悉的身影。我焦急地在公园里四处奔走,希望能够再次看到他们,无法按捺住那股强烈的意愿。我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想要看到他们,复杂的心情无法平静下来。

可是,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从那天起,我再也没看到过他们。
那天,我第一次品尝到被抛弃的滋味。

哎,小兄弟,有在听我说话吗?在想什么啊。来吃点东西吧,刚才在对面那个大排档把别人吃剩的饭菜打包起来的,不要介意啊!你看我都是这么吃的,现在生存都是难题啊!先把肚子填饱了再算吧。
说罢,他拿起一个一次性饭盒对半的撕了起来,然后分了一半菜和饭给我。虽然是别人吃剩的,但要是不在意的话其实也算是美味佳肴了,起码有肉有菜。
就像以前一样,饭碗里满满的都是肉。

吃饱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身体也干得七七八八了,抖擞了一下身体后,便把衣服还给男子,随即准备离开这里,继续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
怎么不在这里呆多一会啊?陪一下我这家老人家也好嘛。哈哈!不过还是快回家吧!这么晚了一个孩子还四处走动不好的。
话音刚落,他把手放落在我的头上,温柔地抚摸我的发端,虽然引久经磨练而磨出来的茧的质感并不会舒服到哪里,但是,
但是,感觉还是很温暖。

“好了,孩子,小心一点啊!有空再来!”男人粗鲁地挥了挥手,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样。
“汪!”我给予一声礼貌的回应,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不知道转身而去的下一刻我又会遇到怎样的事情呢,有好有坏吧。不管怎样,路还是要走的,即使,
我只是一只流浪的金毛犬,一只孤独的流浪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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