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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顾曲

文/柯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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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以后,倘若有人和我谈论与大学校园相关的事情,想必我一定会提及那个遥远的夜晚。那个夜晚,我已记不清是明月高悬还是星光黯淡,我忘了是否有晚风掠过,我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穿着打扮,我忘了自己是以怎样的步调结束了那段路程,经过朋友身边时,我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更没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可具体的经过在我脑海里已模糊不清。然而,在此之前,我曾幻想过无数次和心仪女生邂逅的场面,在图书馆、在某个景点、在某次聚会上、在电梯里……不曾想,结果竟如此平常。也许我们所刻意追求的,竭力渴望的,在生活中,不过是一种平淡无奇的表现形式吧。

       刚与她见面,我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觉得我们俩在某些地方很像。因为,我也曾如那般羞赧过——双颊微微泛起红晕,不知该如何安放的双手,放在哪儿都显得多余,以及变得不自然的举止言谈,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双眼睛监视着,而实际上,只是自己过于在意罢了。接触一些时日后,那种熟悉的感觉愈加强烈,但后面看来,仅仅是错觉让我觉得熟悉,让我以为遇见了另一个自己。

       X姑娘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丸子头,还有一双水灵灵的双眼皮大眼睛,如果不是她告诉我,我真看不出这样美丽的眼睛竟然会近视。我对那种留有干练短发和丸子头发型的姑娘是没有抵抗力的。看到短发,我会把它和能力、执行力等实务型词语联系在一起;而丸子头,应当是俏皮、可爱、讨喜的成分多一些吧。我喜欢这两种类型的女孩,我忘记是否向X姑娘提及过这些。在我看来,她属于两者中的一类,我遇到她之后,便开始试着从喜欢一类人,向喜欢一个人转变。

       回想起来,我和X姑娘也蛮有缘分的。新学期伊始,我打算参加心理咨询师的证书考试,万万没想到,X姑娘就是心理学相关专业的学生,而我恰恰是因为周末闲着无聊和同学一起帮她们姐妹做了件小事才结识的X姑娘。初次见面时,大家表现得都挺拘谨,毕竟不太熟,后来我有意无意的活跃了气氛,缓解了尴尬的局面。接着,大家之间的谈话也渐渐增多。正是在闲聊中我得知她们是心理学相关专业的学生,而我刚好准备报考心理咨询师,巧合的是X姑娘也要考,而且她们宿舍的其他姑娘也要考。如此一来,我们之间又多了一个共同话题,并且后来我和X姑娘的多次联系都是因为它。

       X姑娘曾说:“每一个看似无比淡定的现在,都埋藏着无数愚蠢可笑的过往。”从X姑娘那里,我听到了很多经典的话语,这样一来,我不得不从另一个角度重新认识她、了解她。X姑娘十分善良,做事也认真,是那种宁可自己麻烦,也不愿让别人觉得为难的人。雷厉风行、坚决果断这些风格肯定是有的,如果我没有判断失误的话,她应该是一名学生干部,并且做到了一定的职位,也有一定的脾气,“干部”嘛,有脾气似乎也无可厚非。不过她竟然说自己有时傻傻的,不懂得该如何拒绝别人。她说完这话,我思考了片刻,因为刚开始她口头上确实没有拒绝过我,让我看到了希望……我开玩笑地回她:“哎呦,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傻白甜’啊,哈哈哈~”其实,我明白她的意思,我在装傻,也许她和我一样,也在装傻。如果两个傻子碰到一块儿,任何事情都会显得不靠谱。装傻是耍赖的一种手段,要么对方真的不明白,要么对方明明知道却表现得傻乎乎的让你认为他不明白。其实,我明白,为了情面,她仅仅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我罢了。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该来的总会来,我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尽管我尝试过阻止事情的进展。

       说实话,如果非得一方不遗余力地去讨好另一方,需要变换着创意去取悦对方,这样的话,我宁可选择像《锵锵三人行》中的窦文涛一样独身。可话说回来,谁会和“天真”较劲儿呢?谁让这世界上从不缺少聪明人,偏偏缺少傻子呢?因为,傻傻的天真最无邪,傻傻的天真也无解

       尽管如此,我依然试着去多一点儿了解X姑娘。于是就自我宽慰道:是不是她的防范意识过于强烈,我尚未解除她的戒备……或许是我想多了,事实并非如此,而且,现实是我真的不了解女生,也不懂得如何追求女生。

       你知道么?在我的计划里,本来没有恋爱这一项的,因为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我已经规划好这半年的时间里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怎么去做。只是遇到X姑娘后,我立即做了一些调整,因为我不想错过。可能是我太久没谈恋爱了,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和X姑娘见过一次面,吃过一次饭后我便着急地想做些什么。但在行动之前我的内心很挣扎,一个简单的决定,我要说服自己大半天,还要考虑可行性以及事后的可能性,现在看来那会儿真是想太多了,自己折磨自己。可当真正付诸行动时,我又紧张到不行,那情形比心里有几只小鹿乱撞可怕多了。我竟然在哆嗦,要知道,我自己都记不清紧张这种事情有多久没发生了。我约她吃饭、见面聊聊或是到咖啡屋坐坐等,但是由于操之过急,让X姑娘很不适应,而这带来的后果就是一次次的碰壁。一开始我还坚持,直至后来趋于放弃。

       我曾明确地向X姑娘表达了我的心意,可她说了四个字:受宠若惊。我听出了这话的意思,可我不甘心,我仍抱有幻想和侥幸心理。

       在她生日那天,我翘了课,去给她订制蛋糕、买礼物。本来我不知道那天是她生日,直到那天上午,我才知道她生日的事情,她一直没告诉我,即便在生日到来前的晚上我们一直在聊天。那天,灰蒙蒙的天空淅沥着小雨,我独自一人在雨中逛了整个下午。我进进出出了很多家店,唯恐选到她不喜欢的礼物。脚被磨破了我也不在乎,我在意的是她喜不喜欢送出去的礼物,毕竟我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不太了解她。坐公交车回去的路上,由于颠簸,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蛋糕,生怕它撞坏了。晚上,我把礼物送给了她,由于还下着雨,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后我便回去了。走在路上,我莫名的失落,本来应该高兴的,因为我把礼物送到了X姑娘手中,然而,我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那种感觉怪怪的。

       大概是12点之后,我们又开始聊天。首先是一些客气的话语,她还嘱咐我以后不要再买礼物,太破费……其实,也没什么,都是小礼物,我没敢买一些不该买的礼物,因为我怕她拆开后反而会带来适得其反的效果。礼物这东西,其实我一直觉得,即使女生嘴上说不让你买,但是要知道:给不给是男人的事,要不要是女人的事。再说了,重要的日子送些礼物也不过分吧。可不曾想,聊着聊着,不自觉的就聊到:

     “遇到一个人很不容易,所以我不想错过。”

     “你不想错过,可我不想让它成为过错。况且,哪有那么容易就遇上对的人呢?”

     “对或错,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请你相信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来证明。”

     “优秀的人那么多,不可能都去试试吧,我们不合适,即便我答应了你,我想很快也会结束的。”

     “你知道网上流传的‘从前很慢…’这段话吧,从前确实够慢的,写封信来表白,数天才收到回复,你看现在我在微信上向你表白,被回绝的速度多快啊😂”

       ……

       对,X姑娘说的有道理,事后发觉是我太着急了。开始的越快,结束的越快,也许她是这个意思。我问一个朋友,从他认识那个女孩的那天算起,到他们确定开始正式交往,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有多久。他告诉我说大概有三、四个月吧,我当时竟无言以对。如果放在以前,对我来说,一个学期来铺垫一场恋爱绝对没有问题,而我即将要出国,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太多,这也怪我,出国的决定刚做出不久,这个决定连我自己都觉得突然,不然可以提早准备一些事情,不会把所有事都积攒到这个节骨眼儿,也不用那么仓促。X姑娘似乎知道我要出国,所以,正如她所讲的那样,没有的东西她不害怕失去,比如爱情;而拥有的东西她太害怕失去了,比如亲情、友情。然而,她不知道我是否会选择留下来,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她的拒绝,无疑会让我一心扑在出国这件事上。只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曾有过这样的探讨,好像是和"三观"有关联的问题。其中我记得她说她渴望自己能够像赵四小姐或三毛那般幸运,遇到奋不顾身的爱情,可以遇到那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人。最后她对我说:“你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理性的男生。”每个人都有理性和感性的一面,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张家公子”或异国的“大胡子”呢?我是否也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呢?“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牡丹亭》里早已说清道明,皆非情之所至,不是吗?

       我自诩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然而我耗不起,等不了,最重要的可能是我失去了耐心,追求一个人的耐心,花费时间精力再去了解一个人的耐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我的神经绷得太紧了,还是被看得见的或看不见的东西裹挟着、推攘着不让我停下来,不容我有半点儿懈怠。老实讲,我自己都不清楚。仿佛一旦我停留下来,从此便不属于这个世界,并被扔掷到另一个维度空间,一个不知和身边的人隔离多少条街的地方。所以,扪心自问,我是一个怯懦的人。是的,你可以理解为我认怂了。现在的我或许真做不到奋不顾身,没资格也没资本去这么做。和X姑娘结束聊天后,我没立即入睡,一直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越想越不对劲儿,结果是脑袋被门夹了,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我把X姑娘的联系方式全删了。

       其实,我是为了断绝自己的后路,为了避免自己越陷越深,才删除了X姑娘的联系方式。然而,从我认真的那刻起,我已经输了。我以为我可以就此抽身而去,可事实证明我错了,我的已经付出了感情,我已经“入戏”了。不删还好,删了之后,反而更加迫切地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喜欢一个人没错,被拒绝也没理由去怪罪,自始至终,我也没怪过X姑娘。失败表示你还不够优秀,是我不足够好。因此,我不觉得两个人因没在一起就不去温柔地对待彼此,完全没有必要展露自己的锋芒给对方。可现在的情况是我把人家删了,却还犯贱地想去关注她。好在我心机了一把,还留着她室友W姑娘的微信。

       于是,我通过W姑娘打探X姑娘的消息。我特别感谢W姑娘,因为她愿意告诉我一些关于X姑娘的消息。她说X姑娘的状态很糟糕,得知后我十分内疚,是我让她不开心了,这不是我的初衷。我又试着联系X姑娘,向她表达歉意,无奈又没她的联络方式。可能是上天眷顾我,恰逢校园里某协会举办活动,有一项内容是“送情书”。得知后我便去登记了信息,领了信封和信纸,我花了一中午的时间来打草稿,然后誊写在信纸上,字字在心,装进信封后立即送给活动主办方。可是,我并不知道X姑娘的住址。就在我着急的那会儿,我突然瞥见登记表上有一个熟悉的名字,而那个名字正是W姑娘的名字。当时,我都不敢相信,我从来没有如此走运过,为此,我得意了好一阵子。就这样,那封信戏剧般的被送达至X姑娘宿舍。这是后来W姑娘告诉我的,可我不知道X姑娘看没看,悲剧的是,那封信最终被退还了回来。这简直是我在大学里碰到的最糟糕的一件事了,没有之一。当时我差点儿没被气炸,后来我对自己说:“退回来就退回来吧,我的东西的确不应该放在别人那里,尤其是别人不知道它的重要性、不懂得珍视它的时候。不知者不罪,既然如此,我不会再那样做。”总之,我试着联系了X姑娘许多次,不过仅仅收到过一次回复:“我不怪你,不后悔认识一场。”

       后面的时间里,我也没去联系,没有我的打扰,或许她过得更好。我关注着她,看到她开心的笑颜时,我的嘴角也动了下,同时也心安了。

       一次和一个女生聊天,我问她怎么没和男朋友在一起,她说她和男朋友异地。同样的,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补了句:“如果我说我没有女朋友,是不是你都不信呢?”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信!”我大学时期的朋友也说,真不相信你竟然没有找女朋友,我告诉他说我要出国,没时间找,再说了,哪有那么容易就脱单呢。其实,找一个女朋友并不难,难的是找到那个对的人,难的是能够遇一人白首,难的是缱绻羡爱,难的是莫逆于心,难的是之死靡他

       还记得那期的《锵锵三人行》,听到窦文涛讲“周郎顾曲”,我脑海里浮现出“人亦有言,松竹有林,及余臭味,异苔同岑”这几句话。当时就想,倘若把它们转移至男女朋友这一层面,恐怕也是合适的,怕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细细想来,它留给我的应该是遗憾吧!正如一句话所讲:你如今的气质里,藏着你走过的路,读过的书,和爱过的人。而X姑娘,却成了一本我扔在角落未来得及翻完的书。

       正如后来有人对我讲她看到我和一个女生一起走在路上;再后来,有人问我大学四年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我顿了下:“嗯,应该是没找到一个能够陪在我身边的姑娘”,讽刺的是,我竟然用戏谑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后来的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我没有出国,而是去了上海;偶然得知X姑娘也没有回到潇湘之地的故乡,而是去了广州,那边恰好有她的家人可以照应她,而我们之间再无交集再无联络,仅此而已。我们的关系犹如一张漂洗过的纸,被人搁置在那里,最终腐烂入泥。

       最后想说:那些看似荒唐的日子里,你不懂我,我不怪你,怪我没能让你懂;你不能做我的诗,我亦不能成为你的梦,但愿我写的诗能闯进你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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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inda_Ye阅读文字 转载了此文字
    我也想过用文字记录逝去的那段爱情 可每每提笔却不愿意过多的去回想。若不是对的人 有时像你们这样有遗憾
  2.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阅读文字 转载了此文字
  3. 柯弋阅读文字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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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hanwaihin阅读文字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