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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上下篇)

原创/文图/童

 

不是每一段感情都会有始有终,

不是每一段婚姻都能白头到老,

不是每一份付出都能有所回报,

不是每一次感动都能挽回爱情,

不是每一次坚持都能笑到最后,

只是深深遗憾,可惜不是我,陪你到最后……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于我而言,江南不仅风景好,更是我曾经的幸福之地,不仅有爱我的良人,也是我曾以为与他白首到老的地方。

又是一个烟花三月,我一直犹豫那2年之约,是不是该继续成行,看着自己孱弱的身体,担心再见时,被林君发现,估计就没法再放下了。可如果不去,我们再见又不知何时何日,越晚见面,估计走的原因越容易被拆穿吧。如果这样,当初我又何必离开。最终,我还是决定去扬州看看。

这会的扬州,已是一片新绿,路边的柳树已经抽芽,微风吹过,那荡起的千万条丝绦,就这样轻轻细细地融进了你的脑海。

2年过去了,街道有些陌生,店面应该换了一茬又一茬吧。还好,步行街的那家心蓝书吧还在,看来我和林君果真还是剪不断啊。这是有缘么,我心里微微有些苦涩。

 

当时我在纸上写着离开的原因,我不想呆在同一个地方,我想一个人转转,2年之后我们在扬州老街的心蓝书吧再见。那时,如果我们都还没有忘记对方,都没有再婚,那我们再考虑看看,要不要继续一起。

林君会来么?当时为了斩断他的挽留,自己走的绝然,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换卡换号,停止更新了所有的动态平台。所以这2年,他的情况,我知之甚少,我的情况,他同样也不了解。或许他会恨我的无情无义,不辞而别吧。

其实我并没有把握,他是否还记得我提出的2年之约。2年,730天,17520个小时,毕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中间存在许多未知的变数。

 

我很矛盾,一方面想着他如果能在身边陪着自己那该有多好,这2年每每病痛得辗转难眠时,那种念头十分强烈,11位电话号码早已熟捻于心,总是拨到第10个数,最后1位数就是迟迟拨不下去。然后对着那10位数的电话,哭诉自己的脆弱,哭诉自己的害怕。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不能太自私,当时检查出来的结果太悲观,如果恢复好,活下去的时间会长一点,如果不好也就2,3年的时间。自己早就孤单一人,倒是无所谓,无牵无挂。可他就不一样了,他的路还很长,如果就这样陪我耗着,对他来说太不公平。

 

我们是不打不相识的校园恋人,和其他恋人一样,相识相知相恋,毕业后到了同一个城市打拼,互相取暖互相鼓励,结婚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刚进公司,职场新人的我们总是早出晚归,回到家都已累得不想动。他是独子,为了我,为了这个家,从零开始学着做饭洗衣。日子清苦,我们总能苦中作乐,倒也惬意。

2年后,我们的日子逐渐好转,如果那天上班没有晕倒,如果没有检测出我的身体有问题,或许我们俩可以这样平淡幸福过一生。

 

有时,我想,是不是因为我的幸福太满了,所以上天现在要一点一点收回去呢。

看到最后的检查结果,我不知所措。我才24岁,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呢。去了几家医院,都是一样的结果,把那最后一点点希望也抹灭了。我该怎么办?林君又该怎么办?

我们的日子才刚刚好转,房子刚买,我们还计划再过一年生个可爱的小孩,所有的美好愿望全因这个检查一一落空。我该如何开口?实话实说,还是欺骗隐瞒?

在我的拖延焦虑中,身体一天天消瘦,精神也一点点憔悴,林君看到了,十分心疼地说,工作太累,要不先辞职,把身体养好再说。

我心里感动,却也意识到自己必须做最后的选择了。

 

烟花三月了,我说,我们去扬州看看吧。林君说,好啊。

请好假,我们一起去扬州呆了半个多月。看那垂柳条条,看那桃花朵朵,看那小桥流水,看那亭台楼阁,最爱的还是呆在心蓝书吧,2人各自捧着自己喜欢的书,安静地一呆就是一个下午。

慢节奏的游玩,心情又放松又沉重。回来后,我开始找各种借口,和林君吵架。说他没时间陪我,说他一点都不关心我,说他连我最想做的事情都不知道,对于我的无理取闹,林君笑笑,疲惫的脸上总是带着深深的宠溺,越是这样,我越是难受。

 

林君,对不起,我始终做不到要痛一起痛;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到最后;对不起,我要离开你。

既然你无法放手,那我来开头吧。我简单收拾了行李,带走了一些存款,留下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和一份2年后再见的约定。因为,我不确定,那时我还能不能按期赴约。如果我没去,他会当我爽约,最后放弃了吧。 

童2015-随拍随写

 

走进心蓝书吧,感觉一如2年前。所有的陈设几乎没什么变动,我心里一动,眼睛不由自主地转向靠着角落的位子,那熟悉的身影一如往昔,清瘦挺拔。我顿了顿,先去洗手间看了看自己的脸色,又略施了些粉黛,看着没什么差池时,才深吸一口气,慢慢向他走去。

好久不见,林君。我尽力控制自己起伏的音调。

林君看见我,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把我拥在怀中,语调混乱,阿雅,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好好地回来了,真好。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他有些语无伦次了,还夹杂些低低的鼻音。

 

靠着那一直期待的可靠坚实怀抱,我一度有些发蒙,分不清是梦中还是现实。那越来越紧的臂力,让我有些吃痛,我忙出声,林君,是我,我回来了,你先放开我。

林君有些郝然,松开手,拉着我坐下,又仔细打量了我一番,说道,你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么,怎么越来越瘦,还好脸色不错。

他没有问我去哪里了,只是问我好不好,只是看我是不是平安。这就是那个爱我宠我的人啊,总是怕我吃苦吃亏,总是不敢过分地责怪我,即使我做错了。

本以为他会生气,或许不会赴约,这一刻,我心里一暖。那之前所有的痛楚,都是值得的。

谁不希望自己被关爱,谁不希望自己的爱人对自己包容,可是,我终究没有那个资格了吧。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我一切都好。我去丽江大理那边呆了一段时间,接下来想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啊?阿雅,你不留下来么?2年了,还没转够么?林君有些生气了,态度有点生硬。

对不起,沉默半天,我终究只是说了这3个字。

 

我不想听,林君语气突然有些哀求,阿雅,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丢下我就走,你怎么可以这样轻易舍弃我们5年的感情。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如果做错了,你告诉我,我会改。

看着身边自己深爱的这个男生,流露出无助受伤的眼神,我有些妥协,骨子里清高的林君,何时这样脆弱,即使当时我们刚毕业打拼时,什么都没有时,他都没有这么颓废过。我这样单方面决定,真的对我们彼此好吗?

转而想到自己未知的时间,徘徊不定的我一发狠,说道,对不起,我在路上,已找到与自己一起同行的人了,我很喜欢他,接下来也是和他一起去。

 

你,你……林君语不成调,不相信地看着我。

“多雨的冬季总算过去,天空微露淡蓝的晴……”我瞧了一眼手机,是阿翔的电话,我的主治医生,应该是问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吧。

我接通电话,声音放柔,软软地说道,我很好,明天就回去了。

 

林君十分受伤,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半天无语。

也是,换是我,他对我这么说,我也是不会相信的。

5年多的感情,5年多的陪伴,5年多的相濡以沫,虽没有轰轰烈烈,却也是清风细雨,早已悄悄入了心,流进了血。怎么可能说忘就忘,怎么可能说分就分,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怎么可能轻易移情别恋。

 

2人呆坐了一会,压抑得让我有些头昏眼花,我才想起,中午没什么胃口,几乎没吃什么。

分手,不是我早就选择的结果么,再怎么不舍,到最后不是还要离开。不能再这样优柔寡断了,对我们2都不好。

我起身告辞,说了句,忘了我吧,愿你幸福。

他没有挽留,或许以他的自尊他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桌子。

 

瞅着他落寞颓废的样子,我转过身去,眼中酸涩心里默念,林君,对不起。

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多想和你一起白首,多想和你有个可爱的Baby,多想和你就这样平淡一生,只是我失去了那份资格。再见,谢谢你之前带给我的种种美好,请你一定一定要幸福……

 

又是一年,身体没有继续恶化,阿翔知晓我和林君的事,劝我回去看看林君,说如果注意得当,身体也没那么糟糕。

我苦笑着说,是,可以再多个2年,3年…可之后呢,终归我给不了他任何承诺。那时他不会更痛苦么。

阿翔听了没法反驳,只好默然。

已是四月,芳菲已经落尽,落花时节我又来到扬州,心里微微叹息,自己终归是忘不掉他,忘不掉那曾经的种种美好,内心还有丝丝期待,这个落花时节是否会与他见上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

 

其实,阿雅不知道,当她前脚跨出心蓝书吧,后脚林君就进来了,2人终究都没有看见对方。

 

对于阿雅,她心中一直有个死结,病痛终是无解,所以相逢就是遥遥无期。

对于林君,他也有自己的执着,他怀疑阿雅的突然离开必有蹊跷,可又找不到答案。他想,既然她不愿告诉他,那他就在原地等她。总有一天,阿雅会回来,亲自告诉他。所以他每年一有空就跑去扬州,希望可以再次见到阿雅。 

 

为什么2个人明明相爱,到最后却还是要分开。感情真是一个无解的方程,总有太多的未知,太多的答案。没有谁对谁错,没有谁是谁非,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诸多遗憾。

 

童2015-随拍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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