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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作者:冬城

我回来的时候,树木枯了,花草也萎了。我感觉我错过了季节。

推门而入,我轻轻地,生怕打扰了休息的空气,希望没有把静水搅动一般,可以远远地看着,想多久就可以多久。因为我期待不经意的微风拂面。

她正安静地坐在桌子前。我看到她的侧面,清晰的面部轮廓,睫毛好长,像有阳光星点轻轻落在上面,还在跳跃。眼睛深陷,住着一汪湖水,不会流出来。高高的有着圆润弧度的鼻梁和随意上扬的嘴角默默传达着笑意和专注,发色是金色么,好像在微微泛光。“谈的谈说的说,小城故事真不错……”卡碟里静静地婉转出这声,这音。我想是我听得不太清楚吧,我猜是我在想象吧。

春天来的时候,从窗外向下望去,一片绿色,由浅至深,从低到高。欲望自矮草缓慢延伸,向上生长,向外扩张,致树林一曲悠长吟叹。下雨的时候,欲望变成了希望。时节毕竟转换,不换的依旧在土地上穿梭,有时停驻。

我记得我喜欢吃冰淇淋,可不太喜欢那种奶油很多的,会腻。于是她心情好的时候会愿意尝试给我做。她说其实很容易,只要有模具就好。不知什么时候家里就多了一套专门做冰棍儿的模具。比起吃,我更愿意看到冰棍儿出来的过程。和大多数家里一样,烈日炎炎的夏天,她习惯熬绿豆汤。半个多小时,可以看到汤在大火转小火的时间里冒气,翻滚。凉了之后清甜,有香味,喝一碗神清气爽,一瞬间暑气都一溜烟跑了。这时绿豆汤做冰棍刚刚好。再舀一勺糖搅拌融化,将汤汁倒入模具放进冰箱,一切待凝固。我眼巴巴地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开冰箱确认,一次一次直到耐心消磨光。夜幕降临,一家子扇扇子吹风乘凉的时候,她会突然抽出一个个冰棍儿,那一下子热气也从我们身边消散了。她便安静地在一旁看着我们,扇风弄自己的湿头发。我的脸经常被一点点的水珠打到,伴着香味儿。

秋初返校,四处张扬着躁动又慵懒的气息,似在回溯呼喊,像蝉鸣蛙叫,鸟啼虫嘶。我想咬一口冰棍儿了,凉凉的。发呆的时候,又有一片黄叶在我眼前滑落,风吹过,簌簌作响,像倾诉。满眼里都是她忙着收拾我行李的影子,跑来跑去,还和我拌着嘴,说话不停。我下意识拨弄了下刘海,转身拖着箱子走向大门。

在过生活的时候,感觉不到日子一天天翻走,时间充斥了生活,生活填满了时间。而这些正慢慢构成我们,以后某时,或许会不经意间变成说不出来的故事。而那些,我管不到了,我只要知道现在的我回来了,抱着阳光,踏着白雪,吱吱呀呀。虽出了太阳,可仍然冷。上台阶的时候还差点滑倒。以前厨房窗户里飘出来的烟,现在在哪里呢?

要推门的时候,有声音飘进了我耳朵,“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我呆呆地站了好久。

该是要下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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